这可是皇城里的庵堂,接待的都是皇亲贵胄,亦或者富甲一方家的夫人小姐,哪怕知道她是县主,也不应该对岑玉秋这般熟稔模样。
苏轻罗顾不上想太多,见到岑玉秋便已经高兴地什么都顾不上了。
她快步冲到岑玉秋面前去:“忙完了?”
“尚有一些事情还没安排,先过来接你一起吃饭。”岑玉秋见着她也露出弯弯的眉眼,与方才进门时浑身凛然模样截然不同。
苏轻罗唇角的笑意一直未下来,挽着岑玉秋的胳膊带到明月面前。
“明月师父是我的恩师。”苏轻罗为二人介绍,“这位是漠北县主,岑玉秋。”
明月微微鞠躬行礼,开口道:“岑施主,许久不见。”
“明月师父,好久不见。”岑玉秋回礼道。
苏轻罗愕然,愣了片刻,问道:“你们认识?”
岑玉秋解释说:“前些年进京的时候,都会到这里上柱香再走。机缘巧合,匆匆见过明月师父几面。”
苏轻罗未曾想过岑玉秋竟会到这里来,有几分意外。又想到自己与明月讲过女儿心事,一时本人出现,不免羞涩,耳廓微微泛红。
明月慧眼如炬,将这一切看穿,同苏轻罗道:“既然家中有人来接,还是随家人一同回去用膳吧。”
自母亲死后,明月从未对苏轻罗说过“家人”二字,往往只是用“府上的人”来代这两个字。一旦涉及到了感情,这两个字就会变得格外沉重。
她们二人之间的关系,明月一眼看穿。
苏轻罗也不好意思带着岑玉秋留下来吃饭,
颔首行礼:“我改日再来看您。”
“嗯。”明月点头。
岑玉秋也潦草告别,然后随着苏轻罗走出林竹庵。
门外停着一辆马车,看着非富即贵。车夫正坐在那儿候着,像是也刚来不久。
岑玉秋牵着苏轻罗往那边走去。
苏轻罗了然,问道:“哪里来的马车?”
岑玉秋解释说:“宫中分配的,每次进京都会有。”
只是岑玉秋并没有说,此前她要的都只是一匹马,为了方便行事进出,而唯独这次要的是辆安稳的马车。
苏轻罗也没有质疑什么,被她扶着上了马车。
都城与漠北截然不同,这里地大物博,繁花似锦。若是只靠两条腿走路,怕是走到天黑也只能走上两条街。
她此前住在都城,出行本也应该是只坐马车,只是卢氏没有给她太多出门的机会。
这小半月有陆遇安在一旁给她又配了一副新的安神香囊,整日戴着后还真适应不少,在马车里犯晕乎的症状好了许多。
岑玉秋也是对此十分了解,又加上不舍得她太疲累,故此这才牵来马车。
二人上了马车,岑玉秋吩咐车夫马车去京中一家颇有名气的饭馆。
苏轻罗好奇地看向她:“你怎也知望春楼?”
望春楼在都城屹立已久,这家店祖上是御厨出身,落根之后,店里的生意也越做越大。虽说都城的店铺都大换血了一波,但苏轻罗并不意外这家店迄今为止还开着,能在都城开这么久的店铺,必然人脉也非同一般。
岑玉秋摸摸鼻尖,心虚地说道:“此前有人请着去了几次,我尝着味道也还不错,一时就想到那儿了。”
“原来如此。”苏轻罗点点头,没有深究,又交代说,“我今日见着王嫣了。”
“王嫣?”岑玉秋有些茫然,回头又很快回想起来,说道,“是王首辅家的小姐?”
“正是。”苏轻罗当她不知其中弯弯绕绕,同她细说,“王嫣与我自幼相识,是我为数不多的闺中好友,我受她帮助良多。如今她已入朝为官,想来日后前途不可限量,我还是挺为她高兴的。”
“是么……”岑玉秋狐疑。
“怎么?”苏轻罗见她欲言又止,连忙问道,“难不成发生了什么事?”
岑玉秋知道她看重王嫣,便也没有隐瞒,如实将知道的讲了出来,“我是听说,她在年初的时候已经成了婚,嫁到萧家去了。”
在都城天子脚下,能被人唤一声“萧家”的,也只有那一户。
萧家在朝中地位亦是举足轻重,二者一联系,苏轻罗一下子便猜到了是谁。
她拧眉,心中仍旧不太相信:“萧家大郎惨死已久,那萧家二公子,听闻是个断袖,王家怎会将嫣儿嫁去那样一户人家?”
“联姻罢了,哪里分是人是鬼。”岑玉秋也叹气道。
苏轻罗心中不免感伤起来。
一想到今日,王嫣还兴致冲冲地同她说,想让她去她府上住。又想起她当时露出落寞的神色,说到入朝时竟也一点都高兴不起来。
原来背后的代价,竟如此惨痛。
苏轻罗脸色越来越凝重,便问道:“那你可知嫣儿如今住在何处?”
“听闻萧家送了一套宅子给她住,这样一个大户人家,随便打听打听应该就能知道。”岑玉秋握住她的手,说道,“先去吃饭,我帮你问问。”
苏轻罗点点头,却不知为何,心中隐隐不安。